2026年9月5日至10月11日,松美术馆将联合空白空间共同呈现艺术家张子飘个展“伊甸 404”,集中展出她于近年来创作的全新布面油画。

 

展览标题始于两个冲突的指向:“伊甸”关于和谐、丰饶与完整世界的古老想象,“404”则意味着一次中断——页面无法找到,通往理想之地的路径失效。二者的并置不只是宣告天堂的消失,而是将“阻力”置于展览的起点:当外部世界不再提供顺畅的道路,形态如何继续形成,绘画如何在受阻的状态中展开,个体又应如何在重重阻力中前行?

 

与其说艺术家是在关注花朵自身,不如说她在意的是形态如何在挤压中持续生长。玫瑰、兰花与百合等形态向外伸展,同时被边界、背景与其他色块推回;扩张与压迫两种力彼此碰撞,使画面始终处于尚未稳定的状态。相较此前从身体经验、欲望与观看关系展开的工作,植物为她提供了另一种结构:它既不完全服从外部,也不以正面对抗的方式将外部排除,而是在接纳压力的过程中转向、变形,并把阻力吸收进自身。

 

这一关系首先落实在其此次“折叠”的画法中。花瓣被拉近、放大和拆解,色块与线条一层层向内包裹,又沿着褶皱向外打开。折叠并非装饰性的形式,而是两种力量相遇后留下的结构:向外生长的趋势遭遇来自画面边缘、背景和相邻形态的挤压,于是发生弯曲、折返与偏移。油彩的覆盖、线条的穿行和色块的错位,使花朵的轮廓时而浮现,时而融入背景。它似乎被动地接受外部施加的阻力,却并未停止,而是在不断改变方向的过程中继续形成。

 

尺度进一步改变了这种力量关系。超过两米的大幅作品以颜色和笔触包围视线,观众无法在近距离一次把握整体,只能沿着线条移动,在展开与收拢之间辨认植物的结构。约40厘米的小幅作品亦不是大画的缩小版本。艺术家以厚涂的方式使得画面中的不同部分相互覆盖压缩画面空间,花瓣与枝叶彼此遮挡,色层形成近乎触觉性的重量。大画让折叠向四周扩散,小画则将折叠积聚为密度;两者都使观看面对一种无法立即厘清的内部关系。

 

在大量图像被迅速识别、命名和归类的当下,玫瑰或兰花原本是最容易被辨认的形象。张子飘却让辨认本身遭遇阻力:观众刚刚确认一朵花,又会在重叠的色层、折返的线条与不断变化的图底关系中失去它。绘画没有简单拒绝既有图像,而是接纳其熟悉性,再从内部使其偏移。由此产生的不确定,让形象免于被一种解释固定,使观看停留在力量如何相遇、形式如何改变的过程之中。

 

由此,“伊甸 404”所提示的断裂不再停留于一个修辞,而转化为画面内部持续运作的条件。张子飘无意修复这一“错误”,也不以花朵许诺一种理想而完美的境地;她让阻力以颜色的挤压、线条的折返、形态的遮蔽和图像无法彻底完成的方式留在绘画之中。生长因此不再意味着无条件地向外扩张,而是在承受、抵抗与调整之间持续发生:外部压力没有消失,形态也没有屈服;两种力量彼此冲撞亦融合,绘画与个体则在其中保留着继续生长的可能。

 

关于艺术家

 

张子飘的绘画创作围绕肉身、器官、自然事物展开。通过描绘与传统社会伦理框架不协调的内容,她的绘画流露着或直接或隐晦的性别意象,肉身在虚幻破灭前尽情地狂欢。在她充满生命力的绘画中,肉体仿若成为一道道流动中的糜烂景观,而自然之物却被赋予躁动不安的人性,投射出虚伪、真诚、脆弱、坚强等丰富而复杂的品格。通过探索作为身体性媒介的绘画所指向的普遍性肉体与精神之关联,张子飘的创作试图于身体政治的主题之下对现实进行反思批判。

 

张子飘,1993年出生于北京,于2011年及2012年就读于美国马里兰艺术学院,2015年毕业于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。近期个展包括:Blooming II,DEROUILLON × SALON 94,巴黎,法国(2025);本能,池社,上海,中国(2023);生吞,厉蔚阁,纽约,美国(2023);月震,龙美术馆,上海,中国(2022);心锚,Salon 94,纽约,美国(2021);春光乍泄,空白空间,北京,中国(2020),Cutthroat Kitchen,Mine Project Gallery,香港,中国(2019);极度湿润!,空白空间,北京,中国(2018);肤浅绘画101,星空间,北京,中国(2017);性感的歇斯底里症,应空间,北京,中国(2015)。2019年,张子飘入选福布斯亚洲“30位30岁以下精英”榜单以及“Best of the Best罗博之选年度青年艺术家”。张子飘现工作生活于北京。